瞎几把磕

【超级富贵】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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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入



01

陈立农是在叫了黄明昊三年的妹妹后才知道他不是女孩子的。

他拖着经常抓在手里的长耳朵兔子,站在陈立农家门口,跟他说。

哥哥,那就再见啦。

他今天没有穿红色的小裙子,平时陈立农喜欢戳着玩的两个丸子头也变成小寸头。小兔子的右脚在地上磨久了,破了一个洞。他抓起来不舍的抱了一会儿,然后猛的塞进了陈立农的怀里。

“送给你。”

隔壁的吵架声终于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隔壁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那个疯女人。

“求求你,把她留给我。”

男人推了她一把,力气用得有点大,那个疯女人一下子就跌到了地上。

她真的很疯,不然黄明昊也不会被她养成那样。

陈立农第一次见黄明昊的时候,他就是被这个女人塞在了大了一码的旗袍里,三岁的小孩儿穿着带跟的鞋子,走路都有点蹒跚。

她坐在陈立农家的客厅里,问他妈妈陈立农多大了。

由此,他才叫了黄明昊三年的妹妹。

“昊昊,好了吗?”

男人根本不理会地上痛哭的女人,走到黄明昊旁边看了一眼陈立农手里的兔子,敲了敲黄明昊的脑袋。

“你以后不准再玩这些娘们唧唧的东西了。”

黄明昊被他的动作弄得缩了下脖子,头不自觉的往陈立农方向偏了偏。他被男人牵着手带着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回过头望了陈立农一眼。

陈立农还是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只被硬塞过来的小兔子。硬板着的脸终于还是再快看不见黄明昊的时候破了功。他张开嘴跟他说再见,声音还没发出来眼泪倒是先一步掉了下来。也不知道黄明昊有没有听到。

02

隔壁的疯女人在第二天就搬了家。

他把黄明昊送给他的小兔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疯女人搬走了,陈立农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同样的他也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黄明昊了。

他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像个小型的垃圾场。有从黄明昊头上扯下来的头花,黄明昊随手从地上捡的落叶,剥过的糖纸,还有一只干掉的蜘蛛的尸体。

那是黄明昊四岁那年送给他的。

大院的小男孩调皮,捉了一只放在黄明昊的兜帽里。

陈立农去他家找他的时候小蜘蛛就从帽子里爬到了他的小辫子上。陈立农被吓了一跳,反倒是黄明昊抓住了小蜘蛛玩了一会儿,然后丢进了酒精瓶里。

大年初一的时候黄明昊穿着粉色的小棉袄哒哒哒的往陈立农家里跑,一只手就提着小蜘蛛。他像献宝一样轻轻的把他放进了陈立农的手心里。仰着头眯着眼睛问他。“新年礼物,喜不喜欢。”

陈立农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所以抽屉里的奇奇怪怪的小礼物便越堆越多。他托妈妈买了一个新的储物箱,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用。

黄明昊就走了。

妈妈下班回来的时候帮他带了楼下的煎饼,他吃着吃着眼泪又滴了下来。

他年龄太小了,只会嚼着带着泪水的饼问妈妈。

“我还能见到妹妹吗?”

03

17年那年的夏天雨水很充足,陈立农背着书包挑着街旁的小店门口走,还是被淋得湿透。

他有点懊恼的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水珠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溅起一些落到他的白鞋上,让人心生烦闷。

还有十分钟他就要迟到了,以他平素在学校的表现,此刻他该冲进大雨里用最快的速度跑进校门,跑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老师进来指着其他一堆迟到的同学和他进行对比。

但是今天他却意外的不想抬脚,他就缩在这方小天地里,楞楞的看着不远处的一把格子伞出神。那把伞离得越来越近,陈立农几乎能听到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他抬头看着站在他眼前的人,对方脸小小的,眼睛藏在刘海里看不太深切,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像极了十多年前他经常嗅的味道。

他就这么定定的站在他前面,伸了一只脚碰了碰陈立农的鞋尖儿,他说。

“哥哥,要一起撑伞吗?”

陈立农贴他很近,男孩比陈立农矮一个头,伞架子总是磕到陈立农的头,他怕陈立农不舒服,便将雨伞举高了些,他很瘦,胳膊举得太高了又没什么力气,一阵风吹过来伞就跟着歪到了一边,雨水扑到他很陈立农的脸上,让他十分懊恼。

陈立农轻轻的笑了一声,右手抓住了伞柄,左手搭着男孩的肩膀,一用力就将伞抢了过来。

“我来吧。”

男孩并不多话,他肩膀上的热量透过薄衫传到陈立农的胳膊上,低着头认真的看着地上走路。陈立农却不看路,他垂着眼睛盯着男孩的鼻尖和他肉乎乎的嘴巴看,脑子里想的是妹妹送给他的SD娃娃,那个娃娃现在还躺着自己床上,和小兔子一起。

那个娃娃很像她,也很像他。

学校门口的人并不多,仅有的几个也打着伞匆忙的赶着往校门口里走,陈立农和男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男孩问他

“你想要我送你到教室门口吗?”

陈立农摇摇头,他意识到男孩并不和他一个学校,也意识到他们从这里分两头走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难过和烦闷为什么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得自己的心紧紧的,一抽一抽的疼。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只好将伞还给了男孩,却又在男孩转身的时候扯住了他的手。

“妹妹……”

男孩猛的回过头望着他,他的眼睛深邃似海,藏得是陈立农看不懂的情绪,却没有久别的开心和喜悦。

他盯了陈立农一会突然又自嘲的笑了,伸手进陈立农的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示意陈立农解开密码。

他走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了,撑着伞悠闲的往前走,他的声音传到陈立农的耳朵里。

“Justin,我叫Justin。”

04

周五的时候陈立农又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留下来教过自己写作业了。

尤长靖咬着笔杆问他,最近急着去哪里。陈立农就笑,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尾音都俏皮的打着转。

“我去找我妹妹玩。”

那一定是很喜欢的妹妹吧,他的快乐都能传染但尤长靖身上,让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Justin好像不用上学,他坐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无聊的嚼着杯子里的珍珠玩,下巴搭在玻璃桌,压得扁扁的。陈立农拿着一杯沙冰碰了碰他的小脸蛋,他就被激得弹了起来。

“放学啦?”

“嗯。”

自从那天拿到了号码后,陈立农每天下午放学都会找Justin,Justin被他无穷无尽的信息和电话弄得烦躁,索性每天下午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等他。

他们每天在一起也不干什么,就坐在店里喝完各自点的饮品,转一两圈回到陈立农家门前,但是Justin从来不去陈立农家里玩,陈立农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都是陈立农在讲,讲在没有他的这一大段时光里,他干了什么事情,讲大院里以前那些个调皮的小男孩,现在在做什么,讲他那个抽屉里,黄明昊送给他的小东西。Justin就默默地听他说,他更喜欢听陈立农说他自己的故事,好像随着陈立农的讲述他也跟着一起经历了这些。

到家门口的时候陈立农还舍不得进去,他又一次问Justin:“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怕他再拒绝还补了一句“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Justin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一个男孩子,有什么不安全的。”

陈立农懊恼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心里那些奇怪的心思和念头压得他很难受,他解决不了,整个人都好像变得笨了。

05

周末Justin说要给自己的朋友买一件礼物,约陈立农一起去帮忙挑。

陈立农到他们约好的地方,气还没喘均匀便问他:“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Justin敲了敲他的脑袋,笑着骂他:“男孩子,你想什么呢?”

陈立农便好像松了一口气,可是过了一会儿又难受了起来,好像这个送礼物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这种不舒服从哪里而来,想了半天委屈巴巴的跟黄明昊讲:

“你以前只给我送礼物。”

“你的朋友,我也都不认识。”

Justin双手撑在他背上跳了一下,陈立农条件反射的把双手伸到了后面去,他以为他像小时候希望想让自己背他,可是Justin只是跳了一下便松开手,他走到陈立农前面转过头看着他,气呼呼的鼓着小嘴巴,像一条小金鱼。

“你生气啊?可是,我送了你那么多礼物,你也没有送过我呀。”

陈立农想了想,他还真的没有送过Justin礼物,他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一路都想着要买什么礼物送给Justin,没注意走的路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Justin拖进了一家店里。

他望着这家店柜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皱着眉毛看着Justin站在一张桌子跟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讲话。

那个大叔带着Justin转了一圈拿了一个黑色的包装盒给他。然后和Justin一同转过身来,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混浊,和Justin亮晶晶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出了门的时候陈立农问他,他很困惑又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朋友总是找不同的人做爱,我给他买一个,省的他哪天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回来。”

陈立农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这种话,Justin往前走了好几步了他还站在原地,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看着Justin走在他前面,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被他晃来晃去,陈立农突然发现他一点也不了解Justin,一点也不了解。

06

这是陈立农第一次踏进黄明昊的家。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个男人瘫在卧室的床里睡得天昏地暗,屋子里满是酒气。

陈立农没有办法把他和那一年带走他妹妹的男人联想到一起,他们实在太不一样了。Justin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嗤笑了一声。他说陈立农,你以后要是有钱了你一定要离女人特别是疯女人远一点知道吗?

陈立农又瞥了几眼,看见上次Justin拿在手里的那个黑色盒子被摆在了男人的床头柜上。他不敢问Justin什么,局促的被推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是屋里唯一的净土,房里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摆的很整齐,床对面的墙上贴了一张很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很多圆圈。陈立农凑过去看了一眼,想起小时候Justin跟他一起看地图,伸着肉乎乎的小手胡乱的在上面乱指。

“我以后要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Justin搭了一只手在陈立农肩膀上,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圆圈。

“我现在最想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收回了手,最后一下戳了戳陈立农的心口。陈立农的心像一个鼓风机,呼啦吹起大风一片,嗡嗡的作响。他闭上眼睛感受Justin贴在他嘴唇的触感,软软的,温温的,像果冻,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将它吞食入腹。

“陈立农,你上过别人吗?”Justin双脚盘在他的腰上,凑到他耳朵旁边问他。陈立农托着他圆鼓鼓的小屁股,生怕他掉落下去,他望着Justin的眼睛,那眼神炽热的快要把Justin融化。他摇摇头,咬了一口Justin的锁骨。

“好巧,我也没有。”Justin又笑了起来。

“那你今天做完了,要告诉我是什么感觉哦。”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突破口,陈立农的眼睛红红的,抓着Justin的腰顶来顶去。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他爽的连自己的意识都不太清醒了。他听到Justin问他:“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喜欢女孩子。”

他爱怜的吻着他的眼角,一遍一遍的对他说

“我喜欢你。”

可是Justin还是哭了,他眼泪被陈立农又舔了干净,可是声音却依然带着哭腔。

“骗人,你淘宝的收藏夹里全是女孩子的裙子。”

07

Justin不见了。

陈立农在他那天带他去的那个“家”里转了好几天,他甚至有一天拿铁丝弄开了那个锁。

里面依然乱七八糟,可是再也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他坐在那张已经没有被褥的床上,盯着对面墙上发呆。

那里本来应该有一张世界地图,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大的长方形痕迹,比周围白了一圈。

陈立农再打Justin手机也都打不通,他从床上抓起那只娃娃,泄愤似的把她扔到了地上,才刚落地他又捡了起来,轻轻的吹了吹她身上沾上的灰尘,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真狠啊,他真狠啊。

快递送过来的包裹被他扔在了床底下,那是他准备送给Justin的第一个礼物,但他现在不想再拆开了。

他时常会反问自己,喜欢的到底是妹妹还是黄明昊还是Justin,想了半天又陷进了死胡同里,他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哪一个他不都是他吗?

他想找到他好好的问他为什么要走,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如果是,他一定会改的。

可是他再也没有找到过他。

08

警察是在第二天找到陈立农的。他们敲门站在门口对陈立农妈妈说想找陈立农问点事,吓得陈立农妈妈几乎要站不住。

他们带陈立农进了警局,拿着黄明昊的照片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陈立农见到照片的那刻就坐不住了,他揪着警察的衣领拼命的摇晃,问他:“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两个警察掰了很久才把他的手掰开,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握得紧紧的,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却在听到警察跟他讲的话之后直接昏了过去。

他再也不见到他了。

他去到哪里都有人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这个事实。小地方出个事每个人都要拿出来讨论一番。

他们说他那个神经兮兮的母亲,又说他那个色令智昏的父亲。他小时候被当女孩子养的事情也被人挖了出来。他们津津乐道,谈的时候总要说一句“可惜了”“太可怜了”,好像真的在心疼他。

这些声音很刺耳,听的他头都要爆炸了。他心里堵的难受,终于在听到一句“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他爸上一下,也免得后来……”发了狂。

他骑在那人身上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他妈妈出现尖叫着问他在干什么,他才猛的惊醒过来,而地上的人早已经被他打昏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病了,病的很不清。

可能要找到Justin他的病才能好。

但是他好像,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了。


09

陈立农30岁那天,也是他的婚礼。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碰到尤长靖,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尤长靖跟他客套了几句,问他今天大喜的日子怎么还不开心啊。

陈立农两只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无奈的问:“你哪里看出我不开心啊。”

尤长靖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好像不怎么开心。我印象中,见过你笑的最开心的时候还是17岁。”

陈立农不笑了,他拍拍尤长靖的肩膀把他推到门口,指了指车水马龙的街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有人说我结婚的时候要送我一辆大卡车,可是,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我都没有看到。”

尤长靖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笑他怎么像个小孩子:“你想要大卡车?哥送你一辆。”

可是陈立农却哭了,他摇着头好像真的变成了小孩子,他一会说不一样,一会又说不要了他不要大卡车了。

他哭的太狼狈了,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那一年他和Justin打车到到一辆他很喜欢的车,他上了车兴奋的几乎要坐不住。Justin就笑着问他。

“你这么喜欢车啊,等你以后结婚了,我送你一辆大卡车好不好。”

他说了什么,他摇着头认真的看着Justin告诉他:

“我不会结婚的。”

他那时候没敢说,他在心里悄悄地补了一句。

我要结婚也只跟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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